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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搅动大清政坛的洋人

赫德:搅动大清政坛的洋人
 

  注:昨晚又是一场朋友的聚会,话题除了徐武、微博之外,主要是赵柏田的力作《赫德的情人》,这部小说宣传得很热,而且有望拍成影视剧。朋友们的成就,让我很高兴,但也很惭愧。

  赫德19岁来华,28岁担任大清海关总税务司,掌权长达45年,在衰朽的旧帝国制度中创造出唯一廉洁不贪腐的高效衙门。这似乎说明,经济上中外合资可行,政治上中外合政也可行。

 

赫德:搅动大清政坛的洋人

2011年05月07日 03:14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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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英国人,19岁来华,28岁担任大清海关总税务司,掌权长达45年,在衰朽的旧帝国制度中创造出唯一廉洁不贪腐的高效衙门;他怀揣大英帝国的野心,却又以“中国政府外籍雇员”自居。

赫德的情人  赵柏田 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1年4月

民国初年,坐落于上海就将路外滩海关大楼前的赫德铜像。

因为女人他爱上中国,因为中国他拥有权力 小说《赫德的情人》出版

近日,由著名作家赵柏田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赫德的情人》,经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引起巨大反响。一个洋人,为何竟能掌控晚清经济命脉五十年?派系林立、官场腐败的清廷何以竟能脱生出中国历史上最高效廉洁的“衙门”?赫德19岁来华,28岁担任大清海关总税务司,掌权长达45年,经历了中国近代史上各个重要阶段,从太平天国运动、洋务运动直至世纪之交的义和团运动,他都深深介入其中。而这一切竟都是源于,他对中国女子阿瑶的爱。如此颇值得现代人玩味的人物,为何却在茫茫历史中被默默湮没?

采写及图片整理 记者 吴波

情史

清廷洋总管爱上船家女

赫德19岁来华,28岁担任大清海关总税务司,掌权长达45年,在衰朽的旧帝国制度中创造出唯一廉洁不贪腐的高效衙门;他怀揣大英帝国的野心,却又以“中国政府外籍雇员”自居。他是地地道道的英国绅士,却在行将覆灭的清廷官场游刃有余施展幕后外交;他被授予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最高级勋位爵士,却被清政府委以重任并被追封为“太子太保”;他像一个走钢丝艺人施展骑墙术,在两大帝国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这一切竟都是源于,他对中国女人阿瑶那瞬息燃灭的情欲之焰。

《赫德的情人》的作者赵柏田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说,“在通读他的两大卷在华日记时,我走入了这个人隐秘的内心世界的一角。尽管他身居帝国高位后,为人日益谨慎和圆通,为爱惜自家羽毛,对早年日记中的荒诞不经的经历多有涂饰,但顺着没有清除干净的蛛丝马迹,我还是发现,他在我现在生活的这座城市居留的三年间,曾爱上一个叫阿瑶的船家女儿,也正是出于对这个女人的爱和悔意,延续了他半个多世纪对中国的复杂情感。我还发现,他们一起共同生活了七年,从宁波到广州再到上海,并生下了三个孩子。这个烟花般绚烂的半殖民地情爱故事不久就结束了,当他在1866年——当时他已登上大清海关总税务司的要位——率领近代中国第一个海外观光使团(即史家习称的‘斌椿使团’)前往欧洲时,他把这三个孩子送回英国,而自己则迎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英国小镇医生的女儿,并在短暂的度假后带到北京充任他的总司夫人……”

没有一个人知道,阿瑶后来怎么样了。据赫德向他的儿女们解释,她在1865年去世了。“由于资料缺乏,我无法否定赫德的这一说法。她或许是死了。但对这没有先兆的死,我总心存疑惑。会不会是新婚在即的赫德把她遗弃了?联想到这个人勃发的政治野心、他的行事方式,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但正是这个女人后来充满种种可能性的遭际,让我灵感大现:历史的尽头是小说,史家止步之处,莫不是小说家腾挪身手的新起点?”基于此,他开始查阅大量史料,并在此基础上创作了《赫德的情人》。

贡献

力促中国海关发展

建立廉洁高效衙门

对赫德的评价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在官场腐败的清政府建立了近代中国最高效最廉洁的 “衙门”,在极端腐朽的清廷,赫德是如何建立如此高效廉洁的衙门呢?赵柏田就此表示,“作为海关总税务司,他一手创建了海关的外籍税务司制度,严格管理,高薪养廉,杜绝贪污。他执行‘划一办理’的海关计划,陆续开设天津、九江、汉口、镇江、宁波、福州、厦门海关,最后,由总税务司管理的海关达50个。赫德还在海关建立了统一的人事制度、统计制度、会计收支制度。尤其在人事方面,赫德取得清政府同意,海关所有人事‘均由总税务司募请调派,其薪水增减,口岸调动,均由总税务司做主’。赫德执掌中国海关时,海关的税收从1865年的白银830万两增加到1875年的1200万两。至19世纪70年代末,海关税收更是达到3000万两,在清朝的财政收入中,关税占到20%。赫德引进西方的先进管理,为中国海关建立了一套比较高效的组织制度,改进了中国原有的分散、低效的海关管理模式。”

“在教育和外交方面,他促成了京师同文馆的创建,促成了第一个欧洲观光使团的出访。在近代中国参展世博会的历史上,赫德与他的海关也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赫德对于数届世博会的动员、货品组织、人员安排,都做过精细安排。1873年,正是他的努力,中国人正式在世博会上隆重登场,而且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完成了一次次的‘胜利演出’。但是这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

对话赵柏田:

他把自己当做一个中国人

广州日报:在你眼中,赫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柏田:他青年时代的日记给我的初始印象是谨慎的、柔弱的、多情的,情欲是理解他早年生活的关键词,但后来他竟变成了一个大独裁者!在他的海关王国,在他的家庭的王国里,他都是说一不二的王。以至于一场场疲惫的父子战争后,他哀叹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表面上他喜欢热闹的生活,内心却常感孤独。一个细节是,到了晚年,给朋友的孩子们精心准备生日礼物竟成了这个孤独的老人最好的消遣。

广州日报: 赫德对自己身份地位的认知,对中国的认识,对形势的判断都非常准确。对此,您如何认为?

赵柏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那是古老中国向现代性转型的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也是一个传统与现代纠缠不清的夹缝年代,而赫德,更是处在东西方文明的夹缝里。难得的是,赫德对此有清晰的认识。书中我也写到,赫德无论是对他曾经的上司李泰国,还是对他后来的部下,他都这样告诉他们,不要采取错误的立场,而要把自己当作一个中国人,当做一个中国政府的雇员,和他们同舟共济,而不是以一个英国官员的面目出现。如果不能理解这点,就无法在中国立足。正是这样的认识,使赫德在不可思议的夹缝中,达到了他人生的顶峰,也缔造了一个传奇。

广州日报:在这个故事中,阿瑶是一个出现时间不长却又时刻存在的女主角。历史上真有这个人吗?

赵柏田:没有一个人知道,阿瑶后来怎么样了。据赫德向他的儿女们解释,她在1865年去世了。但对这没有先兆的死,我总心存疑惑。一个那么健硕的来自乡野的姑娘,怎么说死就死了?会不会是新婚在即的赫德把她像一只旧雨靴一样遗弃了?离开赫德后的这个女人,她或许在广州嫁人了,或许回了宁波老家。她的情夫在以后的岁月里把日记中她的痕迹几乎全剔除干净了。没有一个人再提起她,就好像她本来就不存在。她就像一粒灰尘消失在了流转的大气中。大时代里的女人命运,如同风中转蓬流转无定,也乏人关心,这个女人后来充满种种可能性的遭际却突然向我呈现出一处让人性之光透射进来罅隙:历史的尽头是小说,史家止步之处,莫不是小说家腾挪身手的新起点?

广州日报:小说以皇宫里的一场盛宴结束,这有什么寓意?

赵柏田:小说最后一幕,1900年,北京陷落后联军士兵们在颐和园里狂欢。之所以这样安排,我想表达的是,这是欧洲对中国的胜利。但对小说的主人公赫德而言,则意味他在中国半个世纪的事业的全面溃败,也是中国走向现代性的失败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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